前言:7月的某个晚上,一个人去大华电影院看《南京》,售票厅人头攒动,基本都是放假的学生。热的是《变形金刚》,《南京》被安排在小厅,还好,二三十人的样子,年轻人为主。观影中间或有低低的惊呼或抽泣叹气声,影片结束后,群皆默默走出影院,没有人议论,东单北大街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与刚才电影的压抑愤懑反差极大。
一、地狱里的人性之光
南京大屠杀史料充满了惨无人道的暴行,随便说两则,一为某个美国人说他生命最不堪忍受的记忆就是雪天经过中山路,几个日本兵不知从哪里掠了一些十几岁的少女,直接就在大马路上公开宣淫,那几个少女皆被折磨而死。
另一个是程瑞芳日记说某天一日本兵来金陵女大将一名中国妇女拖到后山的竹林里就要奸淫,那片林地是难民的公共厕所,满地便溺恭纸,臭不可闻,几乎不能落脚。华群女士及时赶到救了那名妇女。程在日记里怒斥日本人就是野兽。
说日本人是野兽简直就是对野兽的大不敬,野兽再恶吃饱了也就会放过猎物,不会对同类使用五花八门的虐杀方法,也不会逼人父女母子淫乱~~~~~那群日本军就是恶魔的化身,十余万恶魔使得美丽古都顿成了人间地狱。
华女士回国后不堪精神失常的折磨而自杀。她献身的宗教禁止自杀,自杀的不能上天堂,只能下地狱。也许她在南京目睹的一切让她觉得地狱也不过如此,她已经经历了地狱,就不怕地狱的再折磨。
身处地狱,人类如何自我救赎?与恶魔的罪行相比,电影里更令人震撼的是地狱里的熠熠闪光人性。
一群欧美人士基于人道建立了安全区,不顾自己的安危努力和魔鬼斡旋,虽然他们没有救下所有中国人,但已经尽最大努力,堪称“南京的基督”,大智大勇大仁大义令人敬佩。中国人知恩图报,二战结束后,曾是纳粹党员的拉贝已是63岁的老人,全家6口人无任何生活来源,只能靠收集野菜树叶做成的面糊汤度日。1948年初,当南京市府得知此事,告诉南京人民拉贝需要帮助的时候,反响极大,几天之内,锋镝余生的幸存者就为拉贝募集了1亿法币,大约相当于当时的2000美元—在1948年可不是个小数字,并将捐的钱物辗转寄给拉贝。由于战后德国物资极度匮乏,有钱也买不到食物。南京市长于1948年3月又在瑞士购买奶粉、香肠、茶叶、咖啡、牛肉、奶油、果酱等4大包食品寄给拉贝。此后,南京各界又自6月份起按月寄奉食物一包,以表达南京市民对他的由衷感激之情,一直持续到1949年4月。国民政府还表示如果拉贝愿意返回中国,将为他提供住房和终身养老金,让他携家眷到中国安度晚年。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比如《魏特琳日记》里曾说到屠杀平息后的某日,有个中国老人一定要她去他家做客,她难拂盛情,到了他家发现她的像被供着,并享用了战争时期非常罕见的丰盛宴会。因为这位活菩萨在大屠杀时救了他的家人。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比如《魏特琳日记》里曾说到屠杀平息后的某日,有个中国老人一定要她去他家做客,她难拂盛情,到了他家发现她的像被供着,并享用了战争时期非常罕见的丰盛宴会。因为这位活菩萨在大屠杀时救了他的家人。
遭遇屠城境遇时的中国人之人性点点光辉亦不遑多让。十二的小红姑娘,为了避免爷爷被日军杀死,勇敢地走出藏身之处,以自己的身体换来爷爷的性命。日军走后,爷爷边给她按摩僵硬受损的身体,边说红红啊,你不能啊,你太小了,她哭着说我死了只死我一个,总比我们两个都死好。朴素的言语盖不住小姑娘大孝大仁的光芒。
常志强的母亲倒在日军的屠刀之下,在临死之前,她只有倒气的劲,说不出话来,仍在惦记吃奶的小儿子发发,常志强在血人堆里找到弟弟,放到母亲跟前,母亲拼尽最大力气撕开衣服,胸脯的伤口处血水不停外涌,弟弟立马扑到母亲的怀里吃奶,母亲泪如泉涌,渐渐的她就停止了呼吸。伟大母爱感天动地,任是石人也要动容伤情。
日军到金陵女大要求华女士一定要提供些中国妓女到军营去当洗衣妇,在华的眼里,她保护的中国人都是主的孩子,不管她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她不愿意魔鬼伤害她们。僵持中,有十几个明显是妓女的中国妇女慢慢的站起来,华非常非常震惊,去日军军营,基本死路一条,即使不被杀死也可能被摧残死。为了保护其他中国姐妹的纯洁,这些沦落风尘的女子勇敢的走向了祭台,把自己献给了魔鬼。没有人提起这些女子的结局,她们可能没生还回安全区,生前曾为芦蒲质,逝时如流星照耀过人间,发出瞬间光芒。她们的牺牲也许会换到来生的救赎。
如烛的人性点点光芒照耀幽暗的地狱,这是人们身陷无边黑暗支撑下去的倚靠,也是劫余后重新点燃生活希望的所系,或许同为人类社会虽经千般折磨仍能继续的原因。
二、我们为什么祭念南京大屠杀
人类前行之路充斥着血泪,纵观历史就会发现,同教科书宣扬的不同,南京大屠杀的暴行之烈既非空前,也不绝后。犯下严重反人类罪行的也并非只有日本人。人性脆弱,在战争状态下,隐藏在人类内心深处的魔性和兽性很容易被诱引出来。
以中国为例,黄巢之流寇在长安疯狂烧杀淫掠,把长安锦绣都,生生毁成人间地狱境,兵败至陈州,由于连年征战,粮食紧缺,他们就四处搜索百姓,成百上千的押回,竟然活生生的把他们抛入特大石臼中,连皮带骨带肉烤煮成军粮,百姓哭爹喊娘,惨不忍睹。日食达数千人,贼兵先是就近掠人,周围的人吃光后,就“纵兵四掠,自河南、许、唐、邓、显、郑、汴、曹、徐等数州,咸被其毒”。张献忠匪部在四川时,经常把掠来的成群小儿扔进滚烫油锅听其油炸、嚎啕声取乐,亦有逼民当众乱伦,旁观取乐,然后再全部杀死。至于满清入关后的屠城,更登峰造极,神州一片阴风嚎啕,扬州、江阴、嘉定、大同、广州、南昌、湘潭、南雄、金华、准噶尔等地尤烈,无论男女老少、士农工商、贵贱贤愚、良恶美丑统统毁于一旦,名为共冢,万善同归,令人叹息。八旗兵对汉民实施集体杀戮和强奸,人头被精心堆为景观,甚至将女性的敏感部位割下,积为丘阜,作为论功行赏的凭据。南京之后,我们自以为身处现代文明社会,并有此教训在前,不会再有此类事件发生,但是又出现了1947年的长春围城、文革期间广西大规模的吃人等大规模同胞自残行为,小规模屠杀事件更是不绝如缕,一直持续到现在。 从全球范围看,中世纪蒙古兵在西夏、中原、中西亚、东欧的罪行罄竹难书,西班牙葡萄牙在西印度同样犯有触目惊心的种族灭绝罪行,二战时纳粹灭绝六百万犹太人。二战结束后,人们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乐观的以为现代社会种族灭绝应该消失了,但残酷的现实不断摧毁人们一厢情愿的梦想。红色高棉三年统治时间至少杀了一百万人口,医生甚至用机器活取人脑,供于高级领导补养或治病。94年卢旺达境内的种族屠杀三个月内就死亡了一百万人,98年的印尼排华事件使得印尼华侨惊呼南京大屠杀并非离他们很远,原来就在身边。现代性的极权主义给世界带来了更大的破坏。
在中国历史上,被流寇、被入侵者杀死的数以亿计,没有多少人悼念他们,遗留下的痕迹也被时间抹得一干二净。而且历史相隔遥远,那些被满清、蒙元、黄巢、冉闵们屠戮的人,后人无法为他们伸张正义。而南京大屠杀离我们很近(虽然有更近发生的同胞相残,但由于某种原因不能大张旗鼓的悼念),并曾留有20万左右的活证人、众多的回忆文章和影像资料。时至今日还有众多的亲历者,战争记忆犹新。施暴的日军在本国只是些普普通通、遵纪守法的小人物,可能是东京的小公务员、大阪的小商贩、京都的学生、长崎的工人、北海道的渔民、关西的农夫,但战争严重摧毁人性,使得他们成为恶魔,而这些魔鬼们至今认罪态度大多远不够真诚,《南京》里采访了几个日本老兵,没几个真诚忏悔的,有的竟然说我们(指日军)很少,中国俘虏多,只好处理掉;有的说他们准备强奸中国女性时,结过婚的女人知道将要发生什么,而小女孩子根本不懂,吓得浑身发抖,说这话时,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很暧昧的表情!!
快七十年过去了,受害者及其家属的生活仍然远比施暴者困难,不由令人悲号“天哪,你何以堪为天!”
祭念南京大屠杀体现了这个国家对人民个体生命的初步尊重。谁都不情愿展示自己的耻辱,但是为了并警醒人们尽量避免重蹈悲剧,惟有于耻辱展示中才能使人民充分感受到弱国寡民的命运、人性中的残暴,警钟需长鸣。
柏林、奥斯威辛、以色列等有纳粹屠犹纪念馆,纽约竖立着二十世纪共产主义遇难者纪念碑。1949后,大陆曾因意识形态的缘故,对南京大屠杀一度噤言甚至有反人类的言论,据说南京沦陷并遭重大损失的消息传至延安后,红太阳非常高兴,当晚特意喝了点葡萄酒以示庆祝,激动得满脸通红,说南京的陷落标志着蒋介石反动政府从顶峰开始走向衰落,这对于我党是一个极大的机会。49年后日本民间组织访华时就侵华战争向红太阳道歉,红太阳大手一挥,我们要感谢你们那,如果没有你们,我们又怎能打败国民党反动派,夺取全国政权,文革期间,红卫兵小将据此精神发表骇世文章称南京大屠杀杀得好,杀得全是蒋匪走狗,极大的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随着社会发展,大陆终于接受了人类普世价值观,生命超越党派之争,南京大屠杀才被有组织大规模的祭念,愿那些冤魂,无论生前或高贵、或卑贱,早日得到超度。

